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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桑頭茶

時間:2018-07-09 15:52:00

  家鄉的山上有一種天然野生的喬木,屬槭樹科,山裡人稱它『青桑頭』。春分過後,野草萌發,新竹抽枝,整座山開始醒過來,青桑頭樹也長出了嫩嫩的葉芽。母親去山上采來青桑頭樹葉,炒制成青桑頭茶葉。去地裡乾活時,母親帶上一把水壺,壺裡裝著用青桑頭茶葉泡的茶水,乾活累了渴了就喝一口。母親說喝青桑頭茶能提神長力氣,而我覺得母親是想騙我喝,所以我一直不喝這茶水。

  春天對於母親來說是個忙碌的季節,她幾乎每天一早就要上山掘筍。那天我上山幫母親掘筍,母親邊掘筍邊搜尋青桑頭樹,她要順帶著將青桑頭樹葉摘回去。山上有很多野茶樹,但青桑頭樹很少。母親熟悉地形,認准一個方向走,到了一處低窪的平地,終於看見了兩棵約二米多高的青桑頭樹。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青桑頭樹,樹杆並不粗,細小的樹枝向四周肆意地伸展,枝頭上密密麻麻地冒出了無數個淡綠色的葉芽兒。母親將枝條拉下來,指著嫩嫩的葉芽說,青桑頭樹的葉片邊緣是鋸齒狀的。母親還告訴我,青桑頭樹抽芽比茶樹要早一些,一年中只在春季可采摘。母親說著話,兩根手指已靈巧地扭動,將一片片嫩嫩的青桑頭葉芽采摘了下來。回到家,母親將青桑頭葉芽倒進竹匾裡攤放著,待它們失水萎縮,再放在炒茶鍋內手工翻炒,然後再輕輕揉捻、烘乾,裝入瓶中。

  母親站立起身子捶了捶腰,拿起水壺『咕嘟咕嘟』喝了幾口茶水。我也口渴了,也拿起水壺『咕嘟咕嘟』喝了幾口茶水。茶水順著喉嚨流入胃裡,粘稠的唾液瞬間被稀釋,嘴裡甚是清爽,縈繞一絲清香,心情也變得晴朗。母親問:『好喝嗎?』我又喝了一口,含在嘴裡辨別味道。我說:『剛喝有點淡,回味過來有點甜......』母親笑了:『這就是青桑頭茶呀。它還是一種草藥呢,嘴巴壞了、喉嚨痛了,喝幾天青桑頭茶就好了,靈著呢。 』

  原來青桑頭茶不僅是消暑解渴的茶水,還是祛病強身的良藥,難怪母親喜歡喝青桑頭茶,

  工作後走出大山遠離了家鄉,關於青桑頭茶的記憶漸漸淡化。但每次回家,母親還是泡青桑頭茶給我喝,關於青桑頭茶的往事便又浮出腦海。

  大姐對我說,現在山上野生的青桑頭樹很難找到了,整個村裡只有鄰居小林阿婆家的後山上長著幾棵,母親每年去摘來樹葉炒制青桑頭茶葉,為了這事,母親還給小林阿婆家送過櫻桃、小蝦、青團子表示感謝呢。

  母親從冰櫃裡取出一只玻璃瓶子,將青桑頭茶葉倒一些在手掌上。青綠色的青桑頭茶葉卷縮成各種形狀,泛著細小的白色絨毛。母親的眸子裡泛出一抹柔柔的光,將掌心裡的茶葉放入杯中,衝入剛煮開的山泉水。杯口迅速昇起裊裊水氣,杯中的青桑頭茶葉舒展身姿,仿佛在跳舞。母親遞過來茶杯,我鄭重接過,我感覺像在舉行一個交接儀式。我輕輕吹拂還在水面舒展的葉片,有一股清香沁入。呷一口,很淡,再回味,有點甜。

  正宗青桑頭茶的味道!母親微微笑著說:『對,青桑頭茶。 』

  母親又從冰箱裡拿出一瓶青桑頭茶說:『這是給你留著的,拿回城裡去喝吧多喝可以防病的。』

  捧著一瓶青桑頭茶,仿佛捧住了一座山。瓶子裡裝著山裡的寶貝。

來源:江淮時報  作者:徐惠慶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編輯:錢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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