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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河:正在說話的寫字人

時間:2018-03-14 09:42:00

 

   常河:《江淮時報》副總編、作家、新聞評論員

       常河人瘦,總點著煙。他是否對你說亳州話,顯示著他是否把你當自己人。

  我見他那天,他在辦公室看一本政治雜志,並不時做著閱讀筆記。他跟我聊閱讀收益,末了說:『這雜志估計最近會被「砍」掉。』辦公桌四周密麻擺著新聞期刊,他將手裡的這本整齊地收納於中。

  2010年,常河成為《江淮時報》的副總編,可直到現在,他依然喜歡在一線采訪。連續十年一線報道全國兩會,連續十二年一線報道全省兩會,對於時政記者,這是種殊榮。端午假期,他在搶紅包的微信群裡說自己正在跑采訪,語氣一派熱火朝天;而這個群裡,『老常上電視』、『老常求評論』是朋友們的聊趣之一。一個寫字的人,有一天以電視新聞評論員的『說話』姿態更為人所知,這反差在熟悉常河的人看來,是個『萌點』。

  不過常河寫字的時間還是比『說話』的時間要多些。『文字一割掉,我的根就不在了。』常河說,自己注定是個『文字匠人』,匠作於新聞、寫作、評論,及其它。

  農村出來的少年歌德

  有人天生和文字有緣分。常河屬於這類。

  高中時,為了突擊一個語文知識競賽,常河用半年時間學完了三年高中語文,捧回一等獎,老師意外發現:『咦,你的寫作很好。』

  在此之前,常河沒讀過什麼文學書籍。家裡兄弟六個,他排行老五。過年的時候,常河曾親眼見過母親偷偷去信用社貸款給家裡置年貨。這樣的家庭條件中,常河唯一的文學讀物只有兩本,一本是非正規出版社出版的《千家詩》,一本是哥哥枕頭底下藏著的、外殼包裹嚴實的《青春之歌》。突然被老師肯定了寫作,常河欣喜,開始自主啟蒙:從學校圖書館借古典名著,瘋狂啃讀;借來同學的一本《朦朧詩選》,他被打開了新世界——『詩還可以這樣寫』。

  考入安徽師范大學後,常河進入學校的江南詩社,這是全國高校四大詩社之一。常河回憶盎然:『我極度懷念八十年代。那個年代詩意浪漫,全國詩友都是兄弟。』憑借《海葵》和《春天打馬經過我的窗前》兩首詩,常河成為江南詩社第六任社長,自此開始拼命寫詩與讀書。因為『流行存在主義和符號學的年代,詩人之間只談哲學』,閱讀量薄弱的詩社社長常河自卑了很久,度過了苦讀文史哲的重要四年。

  大學畢業後,常河考上了北京廣播學院(現『中國傳媒大學』)新聞系的研究生,彼時常河早已開始用稿費供給自己的大學生活。面對北廣高昂的學費,常河選擇了放棄,進入合肥一所中專學校,成為一名語文老師。

       教書生涯只有短暫四年。為了幫同事打抱不平、憤而與校長理論《金瓶梅》文學價值的經歷讓常河知道,自己不再適合校園。九十年代中期,常河考上安徽省政府駐北京辦事處總經理秘書,赴京籌建安徽大廈。兩年後回到安徽,常河被調入《安徽交通報》當記者。在那個拉動內需的年代,交通行業的肥美福利易將人的心性養懶,用常河自己的話說,『那幾年過著少年歌德的生活』。他決意離開這種狀態。2003年,常河進入以時政內容為主的《江淮時報》。

  『歷史並不是用筆寫出來的』

  常河重新開始讀書,寫作,發表文章。潛心做新聞後,他讀書的方式也改變了,著重鑽研歷史書籍。

  柏楊的《中國人史綱》讓常河的歷史觀被重組,讓他在審視歷史時,多了幾雙『眼睛』,那些輕易給出的歷史結論,他都開始持懷疑態度。

  『歷史並不是用筆寫出來的,是要用心觀察的。歷史一定要觀察到人。比如太平天國,歷史書上說這是進步的農民運動,但它也有對人性的壓抑和摧殘,這個角度來說,它未必就是一個進步的運動;比如對魏忠賢,我總結的是四個字:老奴本色。判斷歷史人物,一定要把他鑲嵌到他所屬的歷史位置。畢竟,歷史就是時代的橫斷面。』

  這場對歷史的重新認讀,像是一場透析。讀史的悟性關乎天賦、年齡與積淀;改換讀史思維,是種對思維模式的分徙。多面看歷史,如天眼識人,這趣味讓常河有癮。

  《二十四史》、《史記》、《資治通鑒》……常河承認這些書在中年讀來,頗有些艱苦。他勤做讀書筆記,並開始撰寫歷史專欄,最後形成了《四十一陣瘋》一書。歷史與政治,神話與野傳;帝王到走卒,將相到藝伶……常河寫得酣暢:『那時候寫歷史,覺得很通透。』

  常河待出兩本書。《蔣夢麟文叢》與《水滸中的江湖》。除罷與歷史有關的,常河還想做本關於老家的散文集,這情結一直在他的靈感裡晃晃著,像種正在蓄勢的儀式。

  那個總說歷史的新聞評論員

  2013年1月,常河以『媒體人』的身份,被安徽交通廣播邀去評論『春運』新聞,從此,常河的新聞速評每周一准點出現在安徽交廣,到目前為止,已經積累了25萬字的評論量。

  之後,常河陸續成為安徽電視臺公共頻道《新聞畫中話》、安徽衛視《每日新聞報》、安徽電視臺經濟頻道《幫女郎》和安徽新聞綜合廣播《新聞瞭望》的新聞評論員。

  寫了小半輩子文字的常河,突然成了一個要不斷開口說話的人。在廣播的話筒前,他普通話都說不標准;在電視的鏡頭前,他『暈鏡』,『暈機』的那種暈。可是他逐漸得心應手起來,反應迅捷,言語流暢,觀點新異,立場穩健。一些節目制作方將常河的評論定位,從『媒體人』逐漸轉為『學者』,因為他總能從歷史中挖取鑒寓現今的相似處,有質又有趣地點評新聞。

  這與寫史培養給他的異辣眼光不無關系。

  即便沒有節目,常河也愛在清早翻閱當日報紙,梳理自己的新聞觀點,並保證觀點的獨到性與發散性——與其他評論員同有一個觀點,或一味地犀利攻擊,都是不合適的。他反對『動不動就掄起道德大棒』的評論方式:『「我要引導受眾」——這是新聞評論者的誤區,當你有這種想法時,你所說的話就會成為最廉價的心靈雞湯。評論絕不是心靈雞湯,它是一根刺破腫瘡、讓真相暴露的針。』他頓了頓,『解剖新聞的目的,是常識的回歸。然後,再盡量給他人以啟發。』

  而在自媒體時代,人人都是發言者與評論員。對此,常河認為這是每個人都需要自省的素養與格調:『人要有「獨立之思想,自由之靈魂」,陳寅恪先生這話,放在現在依然沒錯。遇事時,要懂得萬事有因纔有果。浮躁讓人易怒,多思讓人沈靜。』

  那麼,自己也更要珍慎:『吃開口飯的人要對每一次開口負責。』『吃開口飯』,這是常河對自己的定位之一,顯得小心而鄭重。

  『「質疑」不是壞事』

  新聞做久了,不覺就會演轉為評論者;評論者做久了,不覺就會變成一些人眼中的『公知』。在傳媒發達的現今,這似乎已是一個規律。

  懷遠一教師在課堂上被女學生貼羞辱字條,管教過程中發生衝突直至扭打成一團,這個新聞爆出來後,所有的媒體導向都直指老師,學校頂不住壓力,決定給該教師做出開除處分。常河專門去查了相關法律後發微博:教師有管理、管教學生的權力,開除的處分過分了。在常河的發聲下,學校老師們決定罷課聲援,學校不得已將『開除』變為『降級』處分。常河依舊不依不饒:『如果說第一次決定是盲目的,那麼第二次決定就是草率的。老師不當的教學行為與他的教學質量無關。』

  盡管只是一次聲援,但學校老師們的反應,卻顯現著民眾對於一個新聞評論員公信力的依賴。這儼然是『公知』的擔當了。而常河不願當『公知』,甚至討厭這個詞。在他看來,那被強加的責任感讓人無所適從。他不覺得發聲行為是『責任感』,只是一種『本能』罷了。

  一如他對新聞的敏感性審視一樣的本能。

  貴州畢節四個留守孩子喝農藥的事,輿論普遍發問『政府去哪了』,常河的觀點卻是,『父母去哪了』。他認為,中國自古以來是『皇權不下縣』的,最重的質疑,應該是對孩子的父母。『那些站在道德高地說的話都是廢話,我們需要看清真相。現在農民的生活現狀比以前好太多了,但農民對家庭的責任感卻少了,家庭的溫暖卻淡了。』從農村出來的常河感慨很多,『「疏離感」有時可以成為凶器。』

  新聞評論做久了,常河會有無力感。做完這條新聞,卻並不能改變一些人事的現狀。可是,常河和每個新聞人一樣,依舊會做,因為,依舊有『本能』。評論與寫作也如是。

  我說,由此,你變成了一個充滿質疑的人。常河想了想:『對,真是這樣。不過還好「質疑」不是什麼壞事。我們總是這樣——書讀得越多,心裡越惶恐;事情看得越多,觀點越異靜。有時我們應該感謝這種「質疑」,讓我們永遠在探尋的路上。』

來源:中安在線  作者:郭瑋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編輯:錢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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