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驚蟄是春天的按鈕

時間:2018-03-06 15:42:00

  我以為,『二月二龍抬頭』是一條很虛幻的農諺,因為龍本身就是虛幻的,龍抬頭更是虛幻,有誰見過龍抬頭的樣子呢?好在,『龍抬頭』,有聲音作注釋,那就是二月二以後有雷聲;『龍抬頭』有季節為注釋,那就是幾天之後有驚蟄。因為生在城市,我對農諺基本是麻木的;但因為小時候常走農村的姥姥家,我對二十四節氣又有一些了解。農民特別是菜農對節氣掌握得絲毫不差。

  『立春』一般是在二月四五號,有的年份『立春』還跟春節手挽著手,是一個日子。當我們炸響鞭炮、鑼鼓喧天地歡迎春天到來的時候,春天來了嗎?她只閃了一下腰身。那時候,我們穿的依然是棉襖、羽絨服。半個月之後,節氣『雨水』又來敲門了。照字面上的理解,雨水既然來了,就不會再下雪了吧,可老輩人說了:三月三還下桃花雪呢。老年人說的是農歷,翻開歷書看看,三月三,已經是清明前後了。

  雨水過後是『驚蟄』,驚蟄是什麼意思?《月令七十二候解》說:『萬物出乎震,震為雷,故曰驚蟄。』此時,大地回暖,萬物復蘇,蟄伏於地下的冬眠生物開始出土活動了。所以,驚蟄是激活春天的按鈕。

  驚蟄時節,在避風向陽的牆角翻開磚瓦,磚瓦下有『草鞋底』『溜蛋蟲』爬動,牆上亦有壁虎出獵,兩牆之間還有蜘蛛網。『草鞋底』長條形,有十幾只腳,跑起來步伐整齊,像微縮的多槳皮劃艇;『溜蛋蟲』的腳像毛絨,藏在身子下邊,而蟲身像舊式的小轎車。有意思的是,『溜蛋蟲』不能碰,一碰它車身形的身體,它就團成了『溜蛋兒』,裝死。小時候我們最愛用草棒子戳它,看它裝死,又看它趁我們不注意爬起來飛快地逃跑;壁虎是蜥蜴的一種,又稱守宮。體背腹扁平,身上排列著粒鱗或雜有疣鱗。指、趾端擴展,其下方形成皮膚褶皺,密布腺毛,有粘附能力,可在牆壁、天花板或光滑的平面上迅速爬行。好玩的是,壁虎常常用斷尾迷惑敵人。小時候我也做過那種惡作劇,就是用樹枝追打壁虎,看壁虎的尾巴掉下來又跳又蹦;蜘蛛捕蟲也是好玩的事情,不過我更喜歡看蜘蛛結網,看蜘蛛結網的耐心,看小蟲觸網、看蜘蛛在網上飛快地滑行。

  『七九河開,八九燕來。九九八十一,貓狗喜陰地。』驚蟄時節,時令已經出九。河開了,燕來了,藍天碧水不再寂寞。藍天之上,有燕子飛行滑過的軌跡,碧波之中,有燕子點水激起的漣漪。燕子是飛行的精靈,飛行速度疾如閃電。我的目光常常追燕而去,但又常常丟失了目標。燕子落在電線上,像五線譜;燕子與麻雀、喜鵲等鳥兒在一片園子裡捕食,嘰喳聲、呢喃聲和嘎嘎聲攪在一起,就奏響了一曲曲田園交響曲。驚蟄時節,大地也不再寂寞,常有貓狗等動物伏其上。驚蟄時節,土地是暖的,因為這時土地已返陽;驚蟄時節,土地又是涼的,這是小動物伏其上的原因。

  『春雨驚春清谷天』,驚蟄是激活春天的按鈕,驚蟄是開啟春天的鑰匙。驚蟄到來之前,春天還只是個概念,驚蟄之後,春天就有了花鳥魚蟲作為活動的標點。

來源:西安晚報  作者: 劉開學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編輯:錢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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