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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哉,安慶望江泊湖漁歌

時間:2016-08-24 10:22:00

  煙波浩渺的泊湖,浩浩蕩蕩注入天塹長江。站在岸堤上,湖面的風一陣陣吹來,帶著咸腥味,燥熱。陽光在水面上跳躍,閃閃爍爍。遠處有漁船緩緩地晃蕩著,不像是捕魚人,倒像是幾位悠閑的文人墨客,斜靠在斗篷船上,迎風飲酒賦詩。待到夕陽西下,纔似睡非睡地返回岸邊。湖岸邊蒹葭蒼蒼,幾只潔白的水鳥,從深處鑽出來,突然又像受到驚嚇一般,返身飛入水草中,有的小鳥停落在蘆葦杆上,像一朵白白胖胖的棉花,正開得盛。

  漁船靠岸,常會有些莊稼人走過來,詢問他們的收獲,順便買些新鮮的魚。漁家不是本地人,除了一條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的漁船,一無所有。上無寸瓦、下無寸土的漁家,有時候也拿魚蝦換些糧食。漁家說山東口音,據說他們是梁山好漢的後代,來自山東微山湖地區,主要有史、劉、張三大姓氏,上世紀五十年代後期,山東遭遇特大自然災害,當地漁民為了生存,告別故鄉,拖家帶口,出山東,走運河,順長江,進入泊湖,從事祖輩遇水而安的生活,他們在這生息已有幾代人了。

  落日熔金,泊湖沈浸在一片金黃的光暈裡。湖岸上三三兩兩的農人收工回來,湖邊的漁船上昇起了裊裊的炊煙,淡淡的,在風中慢慢散去,和泊湖融為一體。船上的漁民大聲說著地道的山東方言,若上船去,還能品嘗到山東風味的美食,有時船家來了興致還會來一段『武松打虎』的山東快板書。

  中秋前後,魚蟹肥碩。泊湖風情萬種,最嫵媚動人。沐著月色來,招呼一條小船,幾個人圍坐著,明月作伴,水鳥伴舞,來一壇酒,一邊劃船一邊品嘗船家准備的美味。有新鮮的鯽魚湯、肥碩的大閘蟹、白酒熗青蝦,還有朝天椒炒泊湖銀魚,讓你食欲大開,心情也和泊湖水一樣開闊豁朗起來。

  船至湖中心,酒酣耳熱,客人興致甚高,忍不住高歌一曲。善解人意的船家,悄悄上了香茶,還有新鮮的野菱角,新鮮的蓮子。船家忙了一天,這時候也閑下來了,端了一大盆魚湯面,吃起來呼呼生風,邊上舀了一大碗酒,沒幾下,就咕咕喝下去了。客人受了熏染,忍不住添酒回燈重開宴,主客對飲,互吐衷腸,船家說到動情處,說到思鄉情深,忍不住掩面啜泣。思鄉,卻不知鄉在何處?船,就是他們的家鄉;水,就是他們的家鄉;泊湖,就是他們的家鄉。四處漂泊,無處溯根,是船家心中的悲涼。客也懮怨,俗世的浮華喧噪,人情冷暖,世事愈難,只有這泊湖的夜,纔是一片澄淨,纔是心靈歇息的地方。月滿西樓,倦鳥歸巢,已沒有主客了。桌上一灣灣清淚,順著酒壇的周圍流淌。壇子到了半夜,只剩下一壇月光,一伸手,壇子翻倒了,傾瀉出滿船月色,最後和泊湖的水消融成茫茫一片。酣睡的小船,在浩渺的泊湖上,和著湖水的節拍,沈沈睡去。

  陽光從山彎射進來,一層金晃晃的光暈灑在湖面上。湖灣的水鳥醒得早,在一片蓮花菱禾間飛舞,成群的魚兒推波助瀾。小木船在藕花深處醒來,輕輕地晃悠著,看蓮花朵朵,魚兒戲水。駕船的漢子伸出手去,那些晃動的荷葉荷花在水面上泛起了漣漪,層層蕩漾開去。順著菱禾,不費勁就采摘到新鮮的菱角,外皮紅暈黝黑,像漢子黝黑的臉。

  載著菱角和捕撈的魚蝦,山東漢子唱著粗獷的歌,滿載而歸。

  泊湖最熱鬧、最痛快的應該是端午節了。端午節是泊湖盛大的節日,大石鄉的龍船隊要在這天舉行龍舟賽,紀念愛國詩人屈原。在泊湖灣附近的田祥嘴村有座百神廟,現在叫屈原廟,相傳古時候屈原廟往東的汪家港水域有大蛇,比水桶還要粗,鹿頭鳳爪,眼睛有燈泡那麼大,是泊湖的主宰,恩賜著整個水域的財富,從不傷害人畜,人們感激它,敬為龍王,建廟祭祀。廟內有副楹聯:『獨醒獨清,湖上波光江上月;何從何去,吳中山色楚中天。』廟前觀月臺,系白蚌銀螺築成。每年端陽時節,為紀念神佑,悼念千古忠魂,四鄉八鄰,聚集在泊湖岸邊。龍舟競渡月臺前,鑼鼓喧天,彩旗飄揚,水中龍舟競渡,劃槳聲、吆喝聲、風聲水聲,人們嬉鬧喧囂,熱鬧非凡。舵手們個個鼓足了勁,蓄勢待發。競賽的鼓聲一響,一字排開的龍舟像離弦的箭擊水而出,波浪不時地從水底翻湧。鼓手擂出的鼓聲驚心動魄、震耳欲聾;龍舟上的漢子袒胸露腹,齊刷刷地舞動著肌肉結實的臂膀,振臂揮槳,手裡的舵像劍一樣在水裡劃出一道深痕;湖水漫過舟沿,浪花濺向空中,吼聲擠滿河道,鼓聲傳到天外。孩子們在岸上竄來竄去,口袋裡裝著兩個熱乎乎的雞蛋,還帶著艾葉和八角的清香。

  雄壯豪邁的龍舟賽,讓人不由憶起半個世紀前,為渡長江,劉鄧大軍屯兵操練於泊湖之濱的情景,千軍萬馬聚集,那是何等的驚心動魄啊,泊湖人駕著龍舟,操起雙槳,幫助劉鄧大軍操兵練武。在那烽火連天的日子裡,泊湖人為中國人民的解放事業,做出了巨大的奉獻和犧牲。

  秋風拂起,湖畔棉田的收獲漸漸接近尾聲,泊湖就慢慢沈靜下來。早晨起來,棉禾上積了薄薄的霜,雪白細糯。幾只越冬的鳥兒,飛倦了,停落在小篷船的頂上,出神地望著遠方。冬捕隊的到來,攪動了湖水的平靜,泊湖再次沸騰起來,進入一年的高潮。來來往往的船只在飛濺的水花中穿梭,一筐筐肥美的魚兒運上了湖岸,岸堤上穿梭的人們在冷風中揮汗如雨。

  一場雪,靜謐地下著,湖面的冰上落了白白的一層。泊湖的船家把船泊在湖灣裡,悠閑地喝著酒,不緊不慢唱著山東快板。岸邊的田野白茫茫的一片,村莊的農人圍坐在火爐旁,慢悠悠地剝著殘禾上的棉花。冰雪之下的泊湖,靜如禪月。

來源:人民網  作者: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編輯:錢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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